一 开场白
献丑了。
二 1993与2007
1993年。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租用ATT公司的国际卫星,接入美国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的64K专线正式开通。这是第一根接入中国的Internet专线。
也是1993年。 曼德拉、德克勒克同获诺贝尔和平奖。(以上文字copy自百度)
——扯这么远,是因为我开始浪漫得无可救药,我现在真的相信:飞腾在14年前的这两只岁月的蝴蝶,它们掀起的微风,造就了公元2007年4月22日斜土路和茶陵路x2人文空间二楼的5G沙龙。否则,没有互联网,5G上海沙龙就不可能存在,更谈不上现如今的一周岁生日;否则,那个叫做刘润的男人,最多只是通过一篇牛逼计程车司机的故事吓唬吓唬公司小姑娘,而不会做什么互联网的公益模式,当然也就不会有可能被央视的某领导赞作 “很有可能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扯到诺贝尔和平奖和互联网,或是慈善公益,开头虽然烂,但主题“显得”大义凛然。爱心泛滥、且关注互联网、且关注慈善、且关注NGO的You们,如果因此开始对我今天这篇散字有兴趣,那么请直接跳到第三节开始阅读。因为以下的一小段文字,我得先抒发一把在心中积攒了14年的柔情,不喜者请自动回避。
还是1993年。我与星矢年龄一样大。听到有这么一句诗,它写:“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比起在漫画里看到那些同龄日本烂仔前仆后继栽倒在泥巴路上的浩荡感慨,初见那个人,似是波澜不惊的场面,只是见他在电视里平缓就念出上面那句诗,结束掉总结陈词,再从从容容坐下。那一刻:全场皆静,须弥山化为芥子,随着咒语的余音轻巧浮起,悬于天顶。
14年后的4月22日。踏进5G上海沙龙,我身边坐着蒋昌健。
须弥山刹那间从芥子中幻化而出。壁立千仞。依然高悬天顶。我的呼吸平静、心跳沉稳,面不出汗,却是已然相信:
蝴蝶效应真的存在。而且是超越时间、超越地球和天顶星的距离、千真万确地存在。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多么坚硬任性,这种性子到如今还没有因为太过造次被人活活拍死,究其原因,是有幸看到过那些悬于天顶的须弥,化为几颗埋在心底的芥子,以为坐标,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材如我,也能明白“感念和敬畏”。能有机会偶然遭遇当面表示感激,何等幸运。
三 刘润和出租车司机
你知道刘润?你知道“捐献时间”?你知道“慈善1+1”?
如果你都不知道,那么你也许听过一个故事,微软的某个员工,与一个牛逼的上海大众出租车司机,关于怎么月入八千的一席谈?
故事里的微软员工叫做刘润。那个故事是他写的。写的是他自己遇到的一件真人真事。现在你可以试着给两个人之间划上一个等号。
他现在还在微软。他做了个“商业模式支撑的公益网站”叫做“捐献时间”。他是本周5G上海沙龙的嘉宾。讲他和他的“捐献时间”。
四 刘润和出租车司机(二)
开出租车不牛逼,开出租赚八千块也不牛逼,给微软员工演讲才牛逼。
之所以这个故事看上去不那么烂俗,最后的“微软”是真正引爆流行的关键词,激荡起大众媒体和大众强烈的好奇心。当英雄受到册封,传说才由此诞生。倘若换个人来写,哪怕同样写得百转千回翔实可信,最后说句,“明天麻烦到我办公室来一次,跟我们的下岗兄弟讲讲你的经验。浦东收容所。”——这段子倒也有可能流传在上海滩,印在一本叫做《故事会》的小册子。
因为微软,因为首富,因为大众,因为出租车,所以灰姑娘和王子都因此成名,只可恨两个都是男人,这就造成了刘润的苦恼:每每有人见到他,“哦,你就是那个开出租的?”
5G上海沙龙4月22日下午场子开始时,刘润就说他不开出租车,给他开薪水的是微软中国,打出租车只是小case,润老师经常打飞的,一个礼拜在四个城市出没是常事,虹桥机场旁的按摩中心是他经常落脚的常驻地。
对不起写错了。虹桥机场旁的某个饭店或是咖啡厅的会客厅,是他常常落脚常驻——为了方便开会。纤瘦清秀的刘润老师说,“在45岁之后,也许我会专职做公益事业。在这之前,我是个商人。”他说,“我认为是商业,在创造最大的社会价值。”
除了“捐献时间”之外,刘润还担任许多公益组织的董事或顾问。他尊崇商业的力量,强调“专业”和“透明”这样令商业社会永远年轻永远热血沸腾的关键词,并多次谈到“捐献时间”最大限度平台化后的壮丽场景——我问刘润是否有宗教信仰,刘老师从眼角露出一丝“你这个蹩脚记者”的神情(我看出来了),笑曰好多记者问过他这个问题,默认他为基督徒,但“我没有宗教信仰”。
我是记者,若干年前曾经是,蹩脚成自然,但现在偶作张三丰,最擅八卦,定力也就练了出来。刘润老师的眼神和回答还没能把我杀死,反让我确信他果然是个纯正的犹太人:犹太教说“金钱第一,圣经第二”,刘润说“商业第一,公益第二”;犹太教连圣经都敢不相信,刘润说自己没有宗教信仰当然也好理解。在八卦面前,世界上没有道理。
刘润老师在沙龙上先讲商业,讲产品市场和货币市场的差异,讲商人以商业模式做公益,模式也是不外如此:比尔盖兹和巴菲特作例子,刚好专注于两个不同的领域,做慈善的方式也是如此——比尔建立基金会,巴菲特把钱砸进去。
“捐献时间”想做的却是两个市场的对接:一个平台,沟通公益组织、人员和基金,做公益事业的 “银行”和“券商”,嫁接各种标准,实现专业化和透明。按照张冰老师的说法,微软出身的人就老喜欢搭“平台”,再想想微软总长的慈善冲动,两点联系在一起,刘润老师身上的的“微软”烙印,就显得格外根深蒂固。
所以在那个出租车司机故事的最后他写“到我的公司给我们的员工讲讲课。到微软。”——这是刘润习惯使然,还真不是为了故意吓唬你。
五 “捐献时间”网站的微软个性
“微软给了我商业化的模式,我却用他来做公益。”
微软进入中国用了差不多五年的时间,来理顺从政府到民意的上上下下各种关系。到如今,当年的霸权反对者做了安静资本掮客,坊间也早忘记吴士宏,甚至it圈的许多人都叫不出微软现任掌门人的名字——这正意味着怪兽微软已经在中国静悄悄地扎根多时,和“政府”、和“企业”、和“媒体”都融洽相处,按部就班,稳定发展,闷声发大财。
“政府、企业、媒体”,刚好也是刘润谈到自己在目前“捐献时间”网站里的主要工作定位。工作如此凶险,因为刘润把它们全都称作“双刃剑”:用得好,人剑合一;用得不好,剑还是剑,人就已经非人——若是放到大学校园,只怕小女生们会晕过去三次。但放到5G,如我这样的坏人就会想: “用户”,这个但凡涉及互联网就会被最强调的关键词,反而不是刘掌门人的主要话题。如果微软的人擅长平台搭建,一群高效能专业人士来做管理和运营,是否就意味着用户必然的选择?
刘润希望搭建的平台,不排斥任何一种愿意投身公益、但目的截然不同的人——无论是好人想做好事,或是恶人想赎偿罪恶,抑或野心家带着功利——都兼容并包,在此平台上一揽子解决。这样的解释,从商业的角度已经足够,但从贴近用户和引导用户的角度,实在让人失望。即使是做公益,如何解决差异性的团体的协调共存问题,这才是谈到网站运营时、至少我个人最关注的内容,遗憾的是在5G沙龙的时间有限,形而上已成习惯,没有我喜欢的形而下的八卦故事。
5G中诸多人等总结给到“捐献时间”的形而上的建议,听上去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其一,占领制高点,发展中进行有效的控制和剪除,在此前提下实现规模效应;其二,信仰互联网。以2.0的方式来建设、规划和管理网站,以及支持未来的发展。
这二者矛盾吗?不矛盾吗?矛盾吗?不矛盾吗?
六 先引爆流行,再长尾理论
麦田说,引爆流行说的是运营,长尾理论说的是产品。
刘润谈到关于自己的优势之处,在于各类资源的有效整合,和对专业化人才的有效管理,这属于“运营”的范畴。他说“我之前是网站的推动力,现在成为网站的阻力”——从另一个侧面来印证的“专业”:清醒、敏锐、对宏观局势的把握、判断准确、进退从容。
捐献时间的现在的发展战略,是通过结合强势资源迅速引爆流行,让网站所提供的各类有效工具成为中国公益事业向有序化专业化发展的推动力。
所以央视找到刘润和他的团队提出“慈善1+1”的动议时,双方一拍即合。这个由央视、中移动、“捐献时间”组成的项目,为“捐献时间”未来的发展提供了中国目前影响力最广泛的媒体资源和政府支持背景,让“捐献时间”的涉及内容延展至用户对现金流的监管,并有一个最方便的用户支付平台。刘润用合作的方式来弥补了短板,抵消来自自身和整个团队“草根属性”的阻力——这是非常专业化的商业运作模式,而且非常和谐,非常国情。
强势资源的注入,也因此会施加给网站产品改良的动力:有中移动的支付业务和以央视为中心的媒体支持,在很大程度上帮助用户更实时地理解刘润所说的“透明”,并充分产生信任;新的来自不同推广渠道的用户不同的需求,会不断促进网站产品的升级,并最终形成一个可以满足各类用户不同需求的公益慈善平台。繁复多样的用户需求可以检验和提升目前“捐献时间”产品设计团队的能力,如果他们的网站架构能支持各类工作有效开展,有良好的用户参与、体验与考核机制,那么我个人对于刘润并没有提到“用户”一环的顾虑才会真正消失。
至于2.0,从产品实现上来说只是个技术问题。用“专业性”来制造流行,用“透明”来制造和吸引长尾。这是我的解读。
七 刘润
站在台前的刘润,面容清瘦,神情专注。他是5G这天的主角,他明白这一点,所以在四小时的时间里,一直都保持着同样专注的神情。你看不到他的放松和懈怠,也看不到他的激动和亢奋——如果在某一刹那他有这样的情绪波动,那么先于你的察觉,他能够立刻做出自我调整。这是他的职业素养,也许生活中的他并非如是,但在4月21日的那天下午,刘润的言行举止和思维模式,都切换在“标准的职业经理人”状态。除了“标准”之外,还应该加上一个形容词,那就是“优秀”:他深谙讲故事和说服人的技巧,但是鲜少以花招来博人欢心,他会主动地将不足和缺陷展现到你的面前,吐露他所遭遇的困难,然后给出他的答案并寻求每个人的帮助。
就算你不喜欢他的人,你也会认同他所做的事。对于刘润而言,他要的也许只是这样的认同。
在谈到“捐献时间”整个项目遇到的困难时,刘润自己也说,与人的沟通是最困难的事。对外如是,“双刃剑”;对内也如是:当一个网站越来越大,随着越来越多不同背景的团体、组织、和志愿者的加入,原本“清纯”的公益网站势必要作出改变,最早的一批用户和志愿者也并非对这些改变全部认同。对内的协调,对外的沟通,所幸在这样的磨合中,捐献时间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刘润一个人的项目——有专注于沟通的各地大使,有贡献出自己形象的标准美女,有对互联网深刻了解的运营人员,还有来自各个行业的关注和支持——4月21日这天,除了5G会员之外,到场成为5G一员的还有凤凰卫视、IBM、中科院的关注者,以及阳光文化基金会的董事。
八 公益的方式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刘润已经完全说服了我。4个小时的时间,我的耳闻目睹,至少让我自己充分地信任和认可了他的“捐献时间”项目。
在此之前,我始终认为做公益做慈善,应当是非常个人化的选择,最好是“偷偷的做了,开口的不要”。当然也有一些自认为天下人都看不出他企图心的家伙,用粗糙的作秀让我更加坚信我的选择才是“唯一正确的”。
然而在4月21日下午,我的观念开始转变,原因在于刘润直剖内心的坦陈,更主要在于:我发现身边坐的是蒋昌健。这个十四年前就潜移默化改变着我的人,十四年后依然堪当我的偶像,他用他的方式改变着我。他说他今后希望做“好好读书、好好教书、好好写书”的三好先生,他动笔来纠正我记录在本子上的关于他在阳光文化基金会的title——在我看来,他不在意的在5G沙龙自我介绍时调侃自己,但很在意对外传播时“公益”二字的份量是否因此受损。哪怕传播的途径是我这么不着四六的blog。
在公益这件事上,他不在意自己被推到台前去影响到别人。而如此标榜任性坚硬的我,在潜意识里还保留着“不要被人看成装逼”的“名节”。我以为自己学到了牛人的淡定和无所畏惧,学到的无非是一张皮。装什么内秀,我真是傻逼。好孩子别向我学。
沙龙结束之后的那天晚上,因为正好是5G上海一周年庆,诸多人等与刘润和他的partner们一同把盏。几杯酒下肚,头上微微有些泛晕,看着刚才沙龙里正襟危坐的刘润,一张瘦脸上也写满了随意,但依旧略有紧张叮嘱我说,“有些东西,不能写出去”。为什么不能写出去,因为写出去,就显得是在抱怨。
这些做起工作时游刃有余、与人谈吐舌绽莲花的人,当涉及到公益项目的时候,竟都如此紧张、甚至谨小慎微。他们尽力把压力扛在自己身上,还对人说,“这是做公益最好的时代,因为政府支持、民心踊跃、资金和人才也极大丰富”。这也是最坏的时代,我所看到的是,做公益的人背负着比创业者更大的压力,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够承担和坚持。
好在有这么一些人已经在努力承担和坚持,你可以自行完成信任与否的判断,然后进行选择。
——刘润的捐献时间网站:http://www.donatehour.org/
——刘润的blog:http://blog.run2me.com/runl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