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6, 2006

今天无意中在网上看到蔡康永写的《法斯宾德永不归还之租界》,虽然我写的烂,跟蔡康永压根不一档次,不过还是打算帖出来透透气。

印象碎片     看《玛利亚·布劳恩的婚姻》

女性之于电影

法斯宾德曾说过想用他的电影盖一幢房子。我想窗户该是女性吧。我们在其电影中看到的第一层面总是女性。比如这部片子,战后,一个女人用自己最后剩下的唯一——身体,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忠贞采取了最决绝的方式,同情、友爱、误解、牺牲交缠在一起。对背负历史十字架独行的玛利亚的心理刻画细致入微。我看到了那如花的笑颜所呈现的生命惨痛。

女性之于法斯宾德

在他辉煌短暂的艺术历程中,政治评论家认为他在用电影为妇女解放运动振臂高呼;激进的女权主义者却用“厌女主义者”尖锐的对他抨击。确实,当我看到玛利亚和另一个失去丈夫的女性在石场的对话——“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得改变一下。”“改变什么?”“我不知道,反正得改变一下。”脑海里也不由得冒出“女权、平等、解放”等等词来。但看完后仔细一想:女性只不过是导演的艺术载体罢了(也许因为女性的象征意义强烈——压迫者;易于展开情节;符合法斯宾德的“电影是悲观主义美学”标准;甚至易于引起社会乃至政治关注从而提高其影片知名度。),其真正要探讨的还是德国社会的普遍现象和问题吧:歧视、保守、顽固不化、偏执……

后来,在他的一个访谈中看到“关于妇女解放的高谈阔论,经常使我大为光火,这个世界不是女人反抗男人的世界,而是穷人反抗富人、被压迫者反抗压迫者的世界。”甚至在《法斯宾德的世界》(罗纳德著)中读到他对爱玛.贺蔓的令人发指的残酷——当然这也在《佩特拉的苦泪》中葛碧的台词“因为她并不值得我对她好,同时这就是她所需要的方式。他这样很快乐,你懂吗?”以及他对片末玛琳(贺曼饰)的离去予以“她并非是走向自由的新天地,而是去寻找另一个奴隶般的存在处境。”的解释中体现出来——看来我先前的想法是不无道理的呵。

技巧

1.布景
那天上课播完片子,有同学说想是在看舞台剧。
我觉得片子中舞台般的布景加强了气氛的威压——人物在舞台中看似愉快舒展的绽放生命,可转呀转,舞台总还只舞台,终究是转不出去的——人终究逃不出命运和历史的掌控。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玛利亚母亲生日的场景和玛利亚奥斯华给她的巧克力和花的楼梯。人物被框在建筑物、家具的线条里显得可有可无,暗示着、存在着逃脱可能性的门、窗、楼道成了导演社会压抑与人类局限性的视觉表达。

2.慢、长镜头,我从非专业的角度说不出好在哪里,但觉得这样更能展现人物关系和内心,很传神、细腻,有种间离的效果。

3.音响
铁轨、采石场、打字机的烦躁音响和片子中时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形成一种焦灼的、摇摆的残酷美。

4.结尾&细节
据说导演在与玛利亚的扮演者汉娜·许古拉激烈争论后做出了少有的让步。我们看到了一个歧义性的结局——玛利亚打开厨房的饿瓦斯点燃一根香烟——观众可以自行决定她的不关瓦斯炉是不是故意。致命的爆炸相当工整的呼应了电影的开场:玛利亚·布劳恩的婚礼在1934年的爆炸场面中草率举行,周遭的建筑在敌军猛烈炮火的攻击下倒塌。反讽的是,毫宅摧毁后,收音机仍然播放着1954年的世界杯新闻“Tor,Tor”的男声得意洋洋,但据说德语Tor有“进球”“傻瓜”两个意思,然后我们看到了战后执政者的面孔——阿登纳、艾哈德、威辛格、施密特。在当时的观众听到阿登纳承诺保证日后德国不再重整武力后,不难会认为结尾的爆炸不只是个人的惨剧。

我看到这儿不由得想到玛利亚去做酒吧女招待前弄新发型的细节。“也许美国人更喜欢卷毛狗”的台词露骨、无误的暗示着西德和主人美国的关系。
我无法得知导演的政治立场,导演也说过自己的电影是给小众看的,但不可否认,这种转化为政治语调的手法是简易的、取巧的、可以使“小众”不那么“小”的。

女性

看起来,玛利亚自始至终都是自由的、独立的。和黑人私通证明了自己卓越的谋生能力;在奥斯华的恋情中仗着自己的事业上得力助手地位和不时利用点自以为是的欲擒故纵的小伎俩而一直处于主动地位。

但事实上,无奈的私通还是被诉诸法庭,虽然贺曼进了监狱;贺曼和奥斯华甚至早已在她背后达成了协议:在奥斯华有生之年贺曼绝对不能出现在玛利亚面前,因此他可以获得奥斯华的一半财富。

玛利亚错误的估计了自己对于钟爱男人的依赖程度,她之前都没发现自己一直不过是一颗在男性世界中任人摆弄的棋子。

快结尾的地方,玛利亚在自己的豪宅里绝望的酗酒,她赚得了足够购买她所想要的一切事物的财富,但却无法获得爱情。花瓶里枯萎的玫瑰还舍不得扔,暗暗的红和她唇上班驳的唇膏的暗红让人欲哭无泪。

最后,贺曼说“你别忘了,我把一切都给了你,全部金钱,我对金钱不感兴趣了。”玛利亚淡淡的回答:“我也把一切都给了你,整个生命。”我觉得自己的心当时被这句台词轻轻的捏了那么一小下。

突然想到以前看过一则有关英国的一个由单亲爸爸组成的团体公然向布莱尔投掷紫色面粉团(紫色代表公平)的新闻。他们不满自己难以获得离婚后子女的抚养权和探望权,声称现在的女权运动过火了,女性的地位太高了。

我看了后有点不舒服。所谓的“男权运动”得到如此的关注、不像女权运动那样受到遏止,这本身就是男女不平等的一种体现。男性仍在主导着社会,他可以在过去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的跋扈,在状况几乎没太多好转、自己的权利几乎没有减少的今天稍有不爽就吵着自己得要会自己失去的权利,这意味着他们不断扩大自己权利和地位的思想从来有没有肃清过,甚至一直都是膨胀的。

这是值得我们反思并警惕的。

当然,也许我持有这种看法本身就是对自己作为一个女性所拥有的地位和权力的不自信。
 

1条评论 »

  1. http://blog.donews.com/bingshu/Rss.aspx

    评论 由 BlogReader — 六月 16, 2006 @ 5:1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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