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扎伊采夫先生，这样的名字在我们这一辈人听来，就是这样的亲切与优雅。老先生慈眉善目，和谒可亲的模样，看起来长相颇有几分像老美的喜剧明星Robin Williams。一上午除了念讲稿之外，就是矜持的微笑着，不急不燥，学者风范与长者风度令人敬佩。作为一个小型演讲，听众并不很多，地方也不大。但老先生安安静静地坐着，然后慢慢悠悠地讲完，看上去内容并不出彩，但实际上很实在，听来让人很舒服。虽然题为”俄罗斯文化遗产的保存及使用”，但讲的实质上是说的目前图书馆界的变化趋势，他们的实践与思考，所以说，扎伊采夫博士说的是他作为一个馆长对于目前及未来图书馆的发展的思考，他们目前所做的尝试等等的介绍。但将这些内容冠之以”俄罗斯文化遗产的保存及使用”还是有其深意的，是体现了扎伊采夫馆长对公共图书馆本质的认识。上午有一位年轻的MM在提问时，非常好地抓住了这一点。

    今天扎伊采夫博士讲完后，在提问阶段出现了一个非常好的现象，问题络绎不绝。最后缪馆长不得不行使主持的职权，将问题刹住了。听众数量并不多，但问题却这么多，这在我们的一般国际交流活动中是非常难得的。在诸多提问者中，也让我看到了许多年轻的同行对职业的热爱，行业的热情，这可以说是我们这个行业未来的希望吧。但是稍稍有些遗憾的是，在许多提问的问题中，有许多问题。我们现在参加在国内外举行的各种国际会议或国际交流活动也越来越多，由于各种原因，我们在交流中许多方面存在许多问题。这里我想从今天会议的感受体会中，就如何提问这一问题说一些自己的认识，希望能和同行们一起共勉。

    首先，最重要的还是要在国际交流中大胆提问、勇于提问。这一点今天大家做得非常好。过去我们由于自己的文化习惯，常常羞于提问题，或不在大庭广众提问题。往往发言的人讲完，提问阶段大家鸦雀无声，但到了休息时，一哄而上，将主讲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其实对于国内的一些演讲人而言，他或她或许还是挺习惯这样的交流，也许主讲人本身更希望和大家私下能做更深入的探讨。但对于国外的演讲者来说，这样的情形往往使他们摸不着头脑，感到紧张，难道各位有如此多不适宜在公共场合问的问题要问我？难不成大家想把我的隐私摸个透？

    其次，提问一般应该扣住演讲人的演讲主题与内容来问。向演讲者提问，应该是在认真听完演讲之后经过深入思考后认为有些不太理解，或想就某些问题作深入一点的探讨才问的。如果问了个与演讲人的演讲主题与演讲内容并无太大干系的问题，也会让来自国外的演讲者摸不着头脑。尽管你提的问题可能是一个行业热点问题，但演讲者也不见得非常乐意愉快地和你探讨与其演讲无关的问题，一是演讲者可能认为其在这个问题上并不见得有权威性、有发言权，其次是你的问题可能也会让他或她感觉其演讲不重要，或没有受到听众的关注，因而大家更愿意关心其他问题。

    第三，提问请尽量根据演讲者的身份背景、学识背景来提，应该尽量提与其所作所为相关的问题。演讲者讲的主题内容有的时候是介绍性的，总结性的。比如馆长大人们的演讲，那就是总结性的多，介绍性的也不少。这时候提问就不要太过抠其细节，问其过多的一线工作人员才能回答的一些具体问题。而应更多地讨论其作为馆长的思路、决策以及总体实践中的经验教训之类的问题。

    第四，请尽量不要提大而无当的问题。说老实话，不客气地说，国人喜欢夸夸其谈。我们经常在国际交流中看到这样的情形，碰到一个有名的教师来访，演讲完了，就有人问对你们国家的教育事业如何评判？如果碰到一个经济学家，也许他仅仅在某一个行当有所专长，但还是有人问，你们国家经济几年后的走向如何？其实，学术交流就是学术交流，专业讨论就是专业讨论，每每在碰到这样的问题时，来自国际上的演讲者往往觉得有一些困惑，也有一些自卑，直线条思维的他们往往在这个时候对中国同行的无所不能，对中国同行善于大处着眼的大而化之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做大框架，整大思维，也确实是几千年来习惯归纳推理的我们的长处，整出的套套令直线条演绎的老外连门都摸不着。其实，如果不是出于礼貌胡言乱语几句，一般而言，即使如扎伊采夫博士这样的国家图书馆馆长也不会对俄罗斯的文化事业发展发表什么高见，甚至不会对其所在的圣彼得堡的文化事业妄加评论，因为那是市长或者相关官员才更有发言权的事情。他所能说的是，图书馆该干嘛，能干嘛，起了啥作用而已。

    第五，请尽量使提问简洁有效。这一点比较泛，可以举的例子也很多。比如，有些同行提问更像是发表演讲，洋洋洒洒地讲上一大通，一口气提上好几个问题。这样的提问就谈不上有效了。也有的同志，非常友好，在提问时说了一大通客气、友好的祝辞。这样的提问也说不上简洁了。客套、友好是东道主与主持干的活，如果在交流期间，每个提问的人都来上这么一段，那真的就是对大家不友好了，因为你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还有，提问时也不要简单地问一些能够很方便查阅到的具体信息内容，这样的内容做做准备自己就查得到了，在大庭广众问就不合适。前面讲的几点是提问要为演讲者考虑，这里讲的是提问要考虑听众。还是那句话，在大庭广众中提问题，你讲一分钟，如果有60人，你实际占用的时间是60分钟，如果有200人，你占用的时间就将是200分钟，所以，提问前还是多做做准备，尽量不要无端地浪费大家的时间。

    第六，请不要由己推人。可能是国人太习惯于单一的社会思维模式了。我们提问题的时候，往往先想当然地认为别人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想法，然后再问碰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如何解决。殊不知，在国际社会中，也许多样性是更普遍的事实存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机构可以有自己的方针，你提的问题也许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为什么要解决？更不用提如何来解决这句话了。我们提问时，往往先给被问者设定一个假设前提，然后再问，这真的就是一个典型的会产生互操作问题的情境了。举个玩笑例子，就比如我们今天这样问老头：弗拉基米尔同志，共产主义社会是人类共同美好的未来，您觉得为了更快更好地到达这一未来，我们还要努力做些什么事呢？— 这样的问题，您觉得合适吗？

    第七，请不要将语言问题复杂化。在国际交流环境中，语言问题本身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简言之，这是一件已经够麻烦的事了。而我们的一些提问者还要在提问中将此问题复杂化，在提问中各种语言的词汇夹枪带棒地嘣出来，往往会令到被问者摸不着头脑，翻译也是稀里糊涂，这样的提问效果往往就要打折了。

    最后，请尽量照顾与帮助翻译的工作。在很多国际交流场合，翻译是必不可少的。由于条件所限，很多情况下翻译不可能个个都双语能力出众。即使语言能力出众者，也会存在着专业能力、行业术语理解上的很多偏差。所以，在提问时，应该尽量考虑到这些因素，将提问中的一些专业术语解释清楚。提问本身也尽量简短，如果实在想提多个问题，那就一个一个的说，中间停顿让翻译翻完再说下一个。总之是在这样的场合，尽量地帮助翻译工作，理解与宽容他们的失误。因为他们的工作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今天的演讲，是由来自于我馆采编的一位MM担任的，她是第一次担任这样的翻译工作。我因为不懂俄语，不敢评判，但总体上觉得她做得很努力，很辛苦，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对于她，我们还是要多多感谢。我们今后还是要多多理解、宽容与感激他们的工作，也许偶尔有一天，我们也会站在他们今天所站的位置上去的。

    其实国际交流中还有许许多多要注意的事可以讲，包括许许多多礼节上的注意事项。不过，对很多事我本人是门外汉，不敢妄言。今天博文中所言，只是我的一些个人感受，仅供参考。所举事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事属偶然，概不负责。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