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时候,电视还不知何物。后来弄堂里有一户人家有了一台9寸的黑白电视机,成为了街谈巷议的重大新闻。记得好象还引起过像参观某博物馆的活动一样,三三两两的到他们家瞅了一把,我当时也混进大人们的这一重大社交活动行列去看了一把,但实在是不记得小小的黑白9寸电视留给我了什么印象。
还幸运的是,我小时候记得电影还是有得看的,能看什么印象有些模糊,也许大体上是一些动画片或是样板戏之类吧,还有象《地雷战》、《地道战》、《小兵张嘎》之类的影片好象也还有得看,这些影片带给我们的快乐是我们所能记得的童年最重要的娱乐记忆了。
小时候住的弄堂离上海美影厂很近,因此不知怎么的,就能捡回些许废胶片。在夏天,在那个没有空调电扇也是奢侈品的年代里,老老少少坐在弄堂里凉席摇扇纳凉时,我经常弄一个电筒用那些废胶片在墙上打出一些影像来,还来回和大人们摆伙自己从《十万个为什么》里看来的电影原理,和大人们说个不停。我记得总有些大人在那儿说:“迭个小囡,蛮聪明咯,将来有出息。”
后来大致是在文革后期吧,电视上放了新版的《渡江侦察记》(那时真是社会主义社会啊,电影不是用来赚钱的,电影院有放,电视上就有得放),结果就成了整个弄堂纳凉会的唯一主题,大家讨论来讨论去,乐此不疲。这令无缘得见的我心痒痒的。在那个娱乐成为奢侈品的年代里,一部电影(不管是不是样板戏)是一定会成为最重要的大众话题的。
后来一夜之间的变革,连我当时这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少年也能深深体验到整个社会及每个人所迸发出的激情,这不是在当今商业社会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所无法体会的。好象是在一夜之间,似乎电影院成为了大众娱乐的第一去处,电影院也开始放映引进版的影片,国产电影也开始跨入了一个新的春天。《简受》,《人证》,《砂器》,《追捕》以及后来国产的《少林寺》等等等等,这些耳熟能详的影片都曾经使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入影院。
那个年代,一部《小花》可能是我青春年少时最重要的记忆了。似乎是这部影片从此带给我一个彩色的世界,也似乎是这样一首歌曲才使我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心醉。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电影不光是可以讲一个故事给我们看,也可以让我们心动,也可以是我们寄托自己的梦想,是可以让你心之所往、梦之所至的事物。
现在的人们,开始说:“电影是都市人放逐心灵的场所”。
后来,我还是深深地流连此中。
说来现在的青春年少是绝不会相信,那时候买小说是需要排队的。而我排队抢购的书竟然是《英国电影剧本选》,那本书中三个剧本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两个《Brief Encounter》、《The Third Man》,看剧本时那份感动至今还依稀留存。当然现在我才了解他们在影史上的崇高地位。我念大学时,去图书馆借的第一本书并不是我的什么专业书,而似乎是一本什么论述电影句法之类的书。在学校的时候,也曾几何时似乎颇后悔为何没有跨入电影这一行当(现在想想也搞笑,似乎电影界叫我这个名字的人也太多了些,不缺我一个啊)。
大学毕业独立生活后,平日很多的开销花在了与影像有关的热潮中。从录像带到VCD到DVD,我似乎无一不揽。我辞职后打的第一份工,因为台湾老板也喜欢电影,看了他许多从台湾带回来的国内看不到的好电影,也因此对90年与91年等美国的十大卖座片如数家珍。老板的上佳器材也曾经让我对电影所能带来的视听感受瞠目结舌。
如今,淘碟购碟也成为了我闲睱时最重要的活动与最大的开销,近1800套DVD在占据了我一面墙后仍还有许多兵将需要四处摆放。精心购置的投影与音响设备也将家里的视听环境整得有模有样,在家里泡上茶、搁上脚,在电影的世界里神游一番,在电影的世界中看哭笑怒骂、品人生百味、赏灿烂美丽,也常使我感受甚多、获益良多、释怀许多啊。
电影,只是至今我还几乎不能将其和我的工作联系在一起,也算是我至今的一个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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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陈燕燕、高占非、龚稼农、顾兰君、胡蝶、胡萍、金焰、黎莉莉、黎明晖、阮玲玉、王人美、王献斋、徐来、宣景琳、杨耐梅、叶秋心、袁美云、赵 丹、周璇。你知道这些人名吗?有一些你可能耳熟能详,有一些你可能还听之异常生疏。告诉你们,他们可都是中国电影璀璨的明星。这是在中国电影百年之际,在 上海图书馆的上海年华数字化项目中电影记忆子项目首批整理推出的二十位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明星。
这是我至今所做的工作中与我的电影梦想最相关的一页了。虽然这些明星与我的电影记忆相去甚远,虽然我并不是真正去整理与组织这些内容的专家。但我仍然在其中 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我在做着这样一个项目中的兴奋与欣慰心情在平时的工作中也许要掩饰,在我的博文中想说的时候却又不知如何来表达了。
曾经是远东电影史上重要一叶的中国电影中,二十世纪上半叶的上海在当时也许几乎是中国电影的全部了。但在解放后的1951年,一场对《武训传》的大批判使得全国的电影人噤若寒蝉。而一大部分从上海去香港的电影人却带来了香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电影的繁荣。
电影记忆,也许要让我们不至于忘却的记忆还有许多。如果我们对十九世纪上半叶中国电影记忆的整理能帮助大家更好的研究历史、回忆过去、展望未来。这将是我们最最欣慰的快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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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以此纪念电影,还有其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