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刚过12点,外面的爆竹声震耳欲聋,已经是大年初一了。我知道再过几小时,雨师将离开南京,取道香港,返回南半球,那个数年前他自主选择的自由之地。
我不知道这个中国的新年对于雨僧这样的新移民来说,是意义更大了,还是越来越淡漠了。这几天,我们将延续一场又一场过年的饕餮盛宴,然而就是在这一场场简单的杯觥交错中,雨师也注定是要永久地缺席了。
他甘心缺席吗?看来不。否则怎么会在这短短的、匆匆的返国旅途中,在春运的高潮中,夹杂在南来北往的白领与民工之间,与满车厢的物欲和乡情是那么地格格不入,匆匆地奔赴上海,莫名其妙地见几个不伦不类的“博客”?
我知道他这次突然回国是为了探望他再次病重的母亲,他和他的家人都很担心,谁都不希望,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我不想占用他更多的时间,但是我知道促成这次雨师来访的,完全是他想看一看这个“网络图林”,而并不是我的邀请。老槐说我是技术救图的数图理想主义者,河边是理念救图的现实批判主义者,而依我看雨师才是个原教旨的理想主义者。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常常是充满悲情的战士,他不是白求恩,不是雷锋,他们都能够以实践自己的理想作为满足,而雨师关注的事情,是成、是败,是好、是坏,都跟他自己无关。
我突然很想对雨师说一句“新年好”,尽管这个新年他可能越来越淡漠了。而且他看到的时候可能也早已不是新年了。
外一篇:雨师,再见!
人流中雨师匆匆绕过栏杆。我赶忙递过小包,来不及叮嘱几句,就见黄牛紧紧跟上,将车票塞给他。我远远地站在栏杆的入口,看到雨师经过检票口,以及黄牛在接到百元大钞之后露出的笑容。然后雨师的形象就定格在软席候车室玻璃门折射与反射混合的模糊影像中了。
花生壳一直在为没有给雨师买上车票而念叨着,编目精灵也在博客中惦念,而在录制播客的整个上午雨师一点不担心,中午河边盛情招待的午宴中也一点不着急,只是在下午我陪同游览新天地时略显行色匆匆,因为晚上还要参加同学特地为他而准备的聚会。他说同学们几乎每年都要聚会,而他已经有几年没有参加了。
车票是肯定买不到的,而雨师肯定他一定能走成。
到处都是黑压压的滞留人群。雨师让我看着行李,他去售票处看看。只见每个窗口前人潮涌动,让人确信,想买到票已经不能单靠有钱了,还要有奇迹。我对奇迹从来不做幻想,正愧疚中,见雨师带着一个人过来,说:“走!”让我简直以为这个黄牛就是专门安排来跟雨师接头的。
于是出现了前述的一幕。
于是结束了雨师的上海之行。
不知道是性格成就事业还是环境造就性格,雨师已完全是西方的作派了。说来就来了,连个电话、车次都不曾告知,来了之后才知道前一天晚上就到了。雨师坚持所有的费用一概自己支付,坚持得近乎固执。本想第二天早点结束,带雨师在上海引以为荣的景点参观一下,然而等我们吃过午饭,已近下午两点,只有在去火车站“路过”新天地时下来拍了几张照片。留下很多遗憾。
不知道下一次雨师回来,会在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