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听声音花园,讲了两个故事,中间,放了一首歌
一个故事是刘杨前几年念过的“曲有误,周郎顾”,我找了一下,是04年的时候,5.1期间的节目是刘杨代班,后来,我帖在了xici的版上
还一个故事是杨晨当年的经典,在片花的盘里有过的“茉莉神雕侠侣”
歌曲是汪峰的“回忆之前 忘记之后”,很久没听的歌了。
曲有误,周郎顾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听筝》
他不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男人,在我见到他之前,他的名字就像风一般不时地从我的日子里掠过,无论是闲暇时女伴们的嘤嘤私语,还是我们在宫廷上演奏时,那些谋臣突如其来的高谈阔论,他的名字都顺理成章地镶嵌在其中,他们说他年少有为,风姿特秀,恢弘大度,不记人恶,因为他只有24岁,所有的人都唤他周郎。
可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作为一个乱世中的乐者,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拨动我的筝,这微小的技艺使我在大的变故中总能保持一个安身之所,我不明白,那些杀人如麻的强者为何都迷恋音乐,在我看来,音乐是让人安宁柔软的东西,然而那些人的立身之本却是在动荡里坚持强硬。
我来到吴宫的那一年是多事之秋,满世界都在打仗,所以我一直没能见到他。女伴们怀着隐秘的激动与不安说起他,好像他是一颗曾经照亮她们心灵的彗星,她们用一生等待他再次来临。
见到他时天气已经转凉,走在吴宫的庭院里,总有落叶猝然在脚前跌落,这细微的动静每每令我心惊。我抱着我的筝,目不斜视,脚步匆匆,在我那群快乐的女伴中,我似乎是因幼稚而显得过于严肃。
我见到了他,那是一个天生隆重的男人,与这盛大的场合相得益彰,即便他漫不经心,即便他举重若轻,只要他一出现,隆重的气息便会弥漫在周围的空间,这个缀满传奇的年轻男人照亮了吴王的宴席,女伴们心照不宣的喜悦如水波般顺着乐曲涌淌。而我却久久地凝视着他那一份温和,我喜欢温和的男人,在雄性特征过于明显的将士中,这个温和的男人就像沙石瓦砾中的一泓湖水,而这个男人的温和则如湖上升起的轻盈的雾气。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太多的震动,他的雄姿英发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他的温和如雾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我还是注意起他来了,那一晚之后,我加入了谈论他的行列,我带着新鲜的活力等待着演奏的通知,愿意听到有关他的消息,当时我还不知道,兴趣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媒人,它知道拙劣的言辞只能徒增你的反感,便暗中布置,勾引你的好奇心与它狼狈为奸,使你不觉落入彀中。
危险在建安四年来临,那一年他和吴王得胜归来,同时归来的还有一对著名的美女,乔家姐妹,随着她们父亲的兵败,她们成了吴王与他的两个妾。
那一晚吴王与他在亭子里把酒临风,我是唯一的乐者,我弹的曲子叫《广陵散》,不知为什么,他指定要听这首寂寞的古乐,吴宫里只有我能够演奏。我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能看到他的头发被晚风拂起,他的面容平易一如往常,俊逸里更有几分疏朗。我隔着游弋的微光望着他,心里溢满了痛楚的幸福,我一点点地享受着钻心的痛楚,尽管没有人把我当成有灵魂的人,这从他们无所顾忌的谈话中可以看出。此刻这两个年轻的男人不像君臣,更像一对相知甚深的朋友,对战争与人生感慨万千。他们还谈到了爱情。吴王不无调侃地说:“乔公两个女儿虽遭沦落,但有你我这样的女婿,亦可展露欢颜了”。吴王这自诩的话语刹那间刺痛了我,我的手指无措地从弦上滑过,不和谐的音符如顽劣的孩子,自顾自地奔涌而出,我的恐慌接踵而来,就在这时,他回过头来,轻轻地看了我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看我,那是一个飘忽如羽毛般的目光,不是责备,是惊奇,也不是很大的惊奇,好像仅仅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他大概都没看清那个仓皇的操琴者。我的脑中顿时轰然,是多年来的训练帮助了我,乐曲继续机械地从指下淌出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是什么让我如此震惊?我自己也不清楚,吴王的骄傲之外更有对两个女人的怜惜,我把他们看成一体,他们不是侵略欲强烈的男人,他们能体会到掠来的女人满心黯淡,他们心疼着她们,又希望自己的优秀能够给予补偿,总之,他们是把她们看成真正的爱人,而我只是一个与筝配合时能变出音乐的乐者。曾几何时,我喜欢这样的定位,我以为我是为音乐而生,所以虽然身处卑贱,仍不能动摇我心中的安稳,但是爱情却轻易地毁灭了我的存身之处。
那个夜晚我回到我的住处,女伴们都已安睡,我望着窗口那一片刀锋般的月,心里时而热烈时而寒冷地交缠着一份渴望。我的渴望仅仅是他能注意到我,知道世上还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只要他能够看我一眼,我的爱情与生命就能在他的目光中活过来。可是我想不出什么办法,像我这样一个卑微的女子,如何能得他一丝垂顾?我不美,也没有惊人的才华,我能够演奏难度较高的古乐,可是一个音乐天才,否则就不会在三爵之后,仍能听出那小小的谬误。哪怕我倾己所有,也不能给他一点点馈赠,这样的一个暗恋者是多么失败。对于他,我原只应该仰望,现在我超出了我的本分,就该徒受煎熬,想要让他降尊纡贵地关照我的爱情,这怎么可能?
再等等,让我想一想,哦,我可以让他再看我一眼,比如这个傍晚,他就曾给我匆匆一瞥,尽管这一瞥并非对我的嘉许,尽管我在慌乱中把它辜负,可是这一刻,我回味着这一瞥,如同干渴的人在沙漠里回味被他怠慢的甘泉,他发誓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将守着那甘泉终老此生。是的,我也要一种依赖能够让我度过平生,为了得到这依赖,我情愿付出代价。
在那个最为盛大的宴会上,有谁能发现这个女子赴死般的的激情?有谁能注意到她苍白的面孔?她冰冷的手?她空洞地燃烧着的目光?如果有个诗人发现了这一切中的诗意,也许能够写一首诗,使得她和宴席上的人一同名垂千古,奈何这只是一场家宴,吴王和大乔一起宴请他们的妹妹与妹婿。无论是主人,无论是来客,个个都神采飞扬,漂亮非凡,这是他们最好的岁月,他们的事业刚刚开始,他们的爱情得其所哉,他们依旧年轻茂盛,在那个时候,有谁会注意到一个弹筝女子异样的神情?
不再是那曲《广陵散》,这是一首悠扬明媚的曲子,是我弹得烂熟的曲子,我已经预先决定在哪里设下埋伏,我小小的阴谋也许会片刻惊扰那愉快的人群,他将回头,将朝我眺望,这一回我会仰起脸,与他对视,他会惊讶吗?会不会猜测这个弹筝的女孩眼神里的意味?
想到这些,我的手指开始痉挛,我真的无法再继续下去,我勉力地使自己镇静,使曲子依然能够行云流水,“当”的一声,弦断,我心中也有什么顷刻绷断,我不敢抬头,我猜那星辰般的目光正照过来,可是这一刻我不敢看,我的爱情就是这么卑微与怯懦,哪怕我已经决定孤注一掷,我仍然不敢采撷我饮鸩止渴的幸福。
莫名的委屈侵袭过来,我心酸落泪,泪珠落在弦上,并不迅速跌坠,滴溜溜地在细细的弦间打着旋,晶莹而妩媚。勉强进行着的演奏终于混乱起来,连兴致正浓的吴王也注意到了,他来不及了解这混乱的始末,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们在乐监铁青的面庞前走过,我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离开宴席,离开他,离开我渺小的安稳,我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人,隔着那么多人那么长的距离,就算我看到了又怎么样呢?
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我因这次错误被吴宫驱逐,后来,我也曾寄身于其他臣僚的家中,可惜我的命运太不好,在这乱世中,那些巢穴总是率先覆灭,我只能流落民间,做个浆洗的妇人,然后嫁人、生子、老去。
与此同时的,是他的命运,我听说在我走后的第二年,吴王死去,他继续南征北战,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在他三十三岁那年,他赢了最著名的赤壁之战,他的温柔敦厚更与雄才大略一起征服了世人,连曾以年长而轻慢他的将军程谱都叹:与周公谨交,如饮醇醪,不觉自醉。他的人生永远光明、辉煌、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与我截然不同。谁能想到,有个最阴险的敌人在前面等着他?死亡在前面等着他。
建安十五年的春天,我走过歪歪斜斜的江南小巷,蒙蒙雨意化成了满眼绿雾,我到巷口去寻卖豆腐的吆喝。那个总是快快乐乐的豆腐郎神情黯然,他和围住他的人们在说着什么,等到我走近了,邻家大伯扯住我说,他婶,周郎没了!
吴中皆恸,包括我愚钝木讷的丈夫,我弯着腰,在门口洗那堆积如山的织锦衣裳,我想他们从我的背影上看不到任何内容,谁也不会想到,这是曾得周郎回顾的女人。
他死了,我依旧活着,并且活了很久,当我成为这样一个老人,我依然时时在心中祭奠我的爱情。我甚至对他有一种感激,他让我和世人看到了一种完美,连他的死去,也使我们免于在若干年之后看到一个白发昏目的故将军,更省去了下一个吴王在友谊与江山之间的两难选择,这倒不是我的妄加揣测,听说在他活着的时候,新吴王已经与人说:“周公气度宏大,恐非久为人臣耳”。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范例,说明有一种人生可以总是处于高潮,无论是事业、友谊还是爱情,他都可以拿到最好的一份,更重要的是,他还擅长戛然而止。我想,这样的人生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没有体会过似我的绝望与挫败吧。
只是,在他离去多年之后,那个周郎顾的故事仍广为流传,他们说:“曲有误,周郎顾”,他们用这句话来表彰他在音乐上的天分,谁也不知道那典故真正的来由,更不知道这典故背后那悲伤的永不再出口的爱情。(完)
茉莉神雕侠侣
我是一个小兵,守城的小兵。
像我这样的小兵,襄阳有几万人。这些人里,有的是襄阳人,有的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大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决不让蒙古人攻下我们襄阳城。
襄阳城里最受人尊敬的就是郭大侠和郭夫人。十几年来,他们一直和襄阳同生死共存亡。要是没有他们,襄阳早就完了。
郭大侠是个好人,对我们从不打骂。郭夫人呢?我不清楚,不过我感到,她要守住这里,恐怕一大半是为了郭大侠。她看人的时候,你总觉得什么都藏不住,那感觉让我很难受。
郭大侠和郭夫人有个女儿,这个小姑娘一点都不像她的父母,成天地惹是生非。有一次过年,还让郭大侠的两个徒弟把鞭炮扔到我的身上。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郭大侠从别的地方捡来的?
大家都说郭夫人是襄阳城里最美的女人。
表面上我不敢说什么,但在我的心里还有人比她更美,那就是城东卖热汤面的茉莉。
茉莉今年十八岁,比我小三岁,但和我却差不多一边高。
她的一双眼睛笑眯眯的,象月牙儿。
茉莉对谁都很亲切,不像郭夫人,总和弟兄们保持着一段距离。
每天早上,我都要去城东喝一碗汤面。要是早上当值,就晚上去。
去的次数多了,茉莉便认识了我。
“干啥子哟,跑那么远,喝我一碗面。城西没有卖面的咯?”她吁吁叨叨地跟我说。
我不答她,只是默默地喝我的面。
渐渐的,她便也明白了。给我的面总比别人的多,还格外的加一把香菜末。
那香菜末撒在碗里绿油油的,衬着红红的辣椒丝,很耐看———就象茉莉。
今年,蒙古人又来攻了。是蒙古的一个王子带的军,听说是姓忽的。大家也不在乎,这么多年都守下来了,你个姓忽的就能攻下来?
可是仗打起来,却很吃力。这次的蒙古兵和以前不一样,一个个都象是拼了命的。我们在城头把他们一批批地赶下去,他们又一批批地攻上来。城墙下的尸体一堆堆地象材垛子,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象一根木材一样躺在那里。
打仗后,便一直没去茉莉那里吃面了。心里虽然想得紧,可是没法子,大家谁不是咬着牙在城垛子下过日子。象赵二哥,都已经三四天没合眼了。
那天,我正从箭孔中向下看,刘头在后面喊我,说有人来给我送东西。
我回头一看,是茉莉!
她挑着一担的热汤面从城东走到城西来看我。城东到城西,难道不是很远么?
我低下头,一口口地喝着面。眼泪一滴滴落在面里,跟那绿油油的香菜末和红通通的辣椒丝融在了一起。
茉莉走时,低着头对我说:“别的我不管,你可要活着来吃我的面喽。”
我点了点头,做出我的承诺。
三天后,有人来到了城里。
是一个姓杨的少年和一个穿白衣的女子。
大家看了那女子,都说是天上的仙女。
他们说的对,但我的仙女却只是茉莉一个。
那姓杨的少年刚一到就立了大功,在城头救了郭大侠。大家都说他了得。
可是,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人看了就难过。
每一次他看那身边女子的时候,都象是生离死别前的目光————就象那天在城头茉莉看我的目光一样。
我有个奇怪的想法,他一生的愁苦都将因这女子而来,也将因着这女子而去。
而我和茉莉呢?我们之间,并没有那么深的阻重,我们会白头偕老吗?
在这漫天的硝烟战火里,我暗暗地问自己。
我并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几天后,郭大侠的两个笨徒弟私自去行刺蒙古人的主帅,被人抓住了。本来,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襄阳没有了那两个废物,照样守得住。可是郭大侠却要亲自去救。
没有郭大侠,就没有襄阳。这道理人人都明白。可是他还是非去不可,我想,这就是大侠的悲哀。
和郭大侠一起去的,还有那个姓杨的少年。
我不知为什么要让他一起去,因为他救了郭大侠一次,大家就认为他还能救第二次?
我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当我看到那少年的眼睛时,我突然轻松起来。
那种目光,决不是去赴死的目光。那目光中,充满了希望。
于是我想,他们是会回来的。
他们果然回来了,只是受了伤。我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人,因为当时当值的哨兵中只有我仍然向大路眺望着,因为我仍然相信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大夫说,再晚一刻钟,两个人就危险了。
生平第一次,我感到了骄傲。我救了郭大侠,便等于救了整个的襄阳———也等于救了茉莉。
郭夫人也很感激我,她把我从城上调了下来。说等她丈夫伤好了后,还要亲自谢我。
我想,这次应该能活着去吃茉莉的面了。
第二天一早,城内起了火警。
着火的是郭大侠家。
我第一个拿起水桶,向郭大侠家跑去。
郭大侠的伤还没有好,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襄阳就完了———还有茉莉。
火并不大,火头却很多,显然有人故意放火。浓烟中,传来刀剑相击的声音。
敌人来犯了。
我正想着如何冲进火里把郭大侠救出来时,身子突然一麻,被一个人背在肩上,头上被扣了一顶帽子。
是那个姓杨的少年!
他给我戴的是郭大侠的帽子。于是,我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这么做是对的,郭大侠是襄阳的救世主,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灰衣小兵。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除了茉莉。
敌人果然追了上来,我听到他们在搏斗的声音。
突然间听到一声“着!”我的背上被锐器划过,传来一阵巨痛。
他背着我又跑了几步,我又听到有个阴森森的声音说道:“小子,投降了罢!”
然后便听他道:“郭靖给你!”将我抓起送到一个人的手中,然后又一脚将我和那个人踢下墙头。
那人兀自抱着我大声欢叫:“我捉到了郭靖,我是蒙古国第一大勇士!”
接着,又有两个人拽住了我的手足。
三个人大力地一拉。
恍惚间听见茉莉的声音————“别的我不管,你可要活着来吃我的面喽。”
回忆之前忘记之后
突然我又想起你的脸
突然我又想起你当天的叮咛
明明灭灭星光的夜里
恍恍惚惚我又看见你的脸
点点滴滴往日的眷恋
寻寻觅觅又再回到我的身边
苦苦安顿抚平的回忆
骤然散落一如繁星的碎片
曾在寒夜中
偷偷的会面
攀越银河远岸
你在月牙旁
轻颦浅笑
你伴我渡过星尘
沉醉晚风中
我不愿回头
不舍不弃
不忘忘不掉
一见一回心底一阵痛
故人故事故情只落得一场空
回忆之前茫茫如梦醒
忘记之后方知梦中还有梦
曾在寒夜中
星空间徘徊
走至银河无路
你在断云旁
轻轻告慰
你替我拭去星尘
浮沉寒风中
我心乱如麻
一脚踏空
坠落回忆中
突然我又想起你的脸
突然我又想起你当天的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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