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本传记
24 April 2007熊培云在他《错过胡适一百年》中这样写道:“你甚至只需几个小时,就能把一个人看进了坟墓,想像他在坟墓中仰卧起坐,唉声叹气。”这话说得不错,在一本传记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人一辈子的光荣与耻辱。然而我又是带有怀疑的,作者真的能准确地转达出人物的真实吗?
是以我对传记向来是避之的,除非实在在身边找不到书来看。就这读过的几本而言,原来我们想去了解一个故去的人的方法竟如此狭隘,我们限制于传记作者的文字水平、限于翻译者的水平、限于作者对资料的掌握以及运用。回想起来,读史也和这差不多,我们只能通过一扇别人架的小窗户去看里面的“风景”。林语堂先生写《苏东坡传》,提到了四川眉山的风景,写得诗意、细腻、美妙,然而有人就在这点上辩驳了他。这可能就是作者的“发挥”,然而作为一个普通的读者,只要不影响大局都是可以原谅的。
读《苏东坡传》大约是在两年前,在网上看的,因为对东坡的仰慕,看起来也特别来劲。也特感动于林老的感性。这也是我不愿意读传记的另一个原因,我认为传记的作者往往喜欢“借题发挥”,也就是所谓的“感时伤身”。这几乎是中国文人的通病,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联想到自身的悲哀。在《苏传》中虽然作者没有明说,然而那股浓浓的“抒发”是可以感触得到的。所幸的是林老文采灿然,这本书也不失为一本极好的书。
如果问我最不愿意读谁的传记,我可能马上就能给出答案:一个是鲁迅、一个是钱钟书。在对这两人的传记态度上又是不同的。对鲁迅,我一向是只愿意去读他的原作,甚至拒绝注释、引论等种种,实在找不到这种做法的理由。这就如读《红楼》,我实在不愿意去读专家们的论著,或许,或许这仅是一种自负吧,我自信我能在原著中找到我想找到的感受。于鲁迅,我成功了一半,中鲁迅的毒不算深,但比之其他作家是多得多了。而钱钟书先生呢?在那整整一个世纪里,能和钱钟书学识比肩的人又有几个呢?钱先生拒绝别人为他写传记,也拒绝口叙,他言道回忆是不可靠的、传记作者也是不甚可靠的,这种说法让我十分感到快意。正因为他的这种“看透”,让我更想去了解他的生平、他的佚事闲闻。然而能根据的仅仅就是杨绛女士的两篇序和一本根本不够我贪心所奢侈的《我们三》和他的一些前言后记。当我找到如《北大才子钱钟书》这样的书时,我顿时感到的是一种寒意。我竟然觉得如果读了这些书,我或许会亵渎我心里的某些东西。如此,我终究放弃了读它。
在鲁迅那个时代,我还感兴趣的人最少还有两个,一个是胡适,一个是周作人。前者直到如今我仍似乎没有看他的作品,(记忆中有一篇散文是他写的,题目《我的母亲》),如果真有幸,我倒心愿好好去读他。至于周作人,我打心里喜欢这个人,对鲁迅是我热烈地向往,对周作人,我只能用“喜欢”二字,我喜欢他文字中的那股味道:朴实的味道。如那么一个精致的人,文笔竟然不是华丽得璀璨,我难以想象。读他最开始是他的《谈虎集》,然后才是某出版社出版的集子,然后才是《自己的园地》《风雨集》等等。至今我仍没有幸运地读到他的《知堂回忆录》
我读到的是钱理群先生的《周作人传》,这是一本和《苏传》很大区别的书,它的开头让我以为作者会以写小说一样地来写,越到后来越觉得沉重、严肃、理性。他对周作人思想、性格、学术的评价层次分明、清晰别致。林老对苏让我当初感觉到的是热情、热爱在其他一切之前(这或许是我先入为主的想法。),如果严格来讲,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的一本传记,我自然也把达到这本书的标准作为一本好的“传记”衡量尺寸了。
这其后,在同学的带领下,不经意地浏览过《拿破仑传》《狗娘养的战争》《蒋介石传》,想细论,但实在回忆不到值得议论一下的细节。不如略过。
至于如《张居正》《康熙皇帝》等等这样的小说也能算是传记的话,那,,,,咳,这话不该说了。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