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一群名气响亮、口袋饱满的意大利小伙子组织了一个工会,行业一栏填上了“足球”。里维拉、马佐尼是球迷心中至高无上的偶像,同时也是俱乐部任意支配的财产。球队要他们转会,他们不得不从,球队不给他们续约,他们仍然摆脱不了从属关系(多么类似中国足球)。于是他们发起了前所未见的呼吁,要求得到劳动者应有的权利:社保、医保、退休金,以及年假。这些要求并不高于一个菲亚特流水线上的普通工人,球员却一直等了13年,才盼到相关条文的落实。

1990年,一个比利时球员因拒绝了球队提出的最低薪水合同被打入冷宫,东家RFC列日为其开出高额身价抹煞转会可能,比利时足协更是一纸“三停”处罚令将其逼上梁山。博斯曼,这个搅翻了欧洲足球旧秩序的小人物,将RFC列日、比利时足协和欧足联告上法院。这个举动在当时看来不啻于以卵击石,即便得到地方法院的同情,也还有欧洲法院这座大山。消耗战打了足足5年,博斯曼穷困潦倒,终于舍身换来全欧洲球员的解放——欧盟外援名额不限,合同到期自由走人。

整整27年过去,球员才有了农奴翻身的感觉。博斯曼法案生效十年后,球员地位一再上升,甚至功高盖主,爬到主教练和俱乐部的头上。宣誓效忠?没问题,加薪就成。一个蛮横粗野的澳洲大汉,在利物浦的欧冠征程和西汉姆的保级之路中选择哪条?看到冰岛人马格努松开出的5万周薪,尼尔立马迎上笑脸:场场能打主力,我当然来这儿啦。人各有志,尼尔可能不指望高攀利物浦扬名,而阿什利·科尔来到切尔西,却是大大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作为土生土长的伦敦人,他在科尔尼基地受训,在温格调教下成为国家队主力,是球迷的宠儿,但续约谈判毁坏了一切和谐。科尔要求6万英镑周薪,得到口头应允,随后在车上接到电话,主席大卫·戴恩还价5万5,科尔竟气得“几乎冲出公路”。引爆英国足坛的私会穆里尼奥事件后,切尔西和阿森纳经过数月的角力,才在9月1日达成转会。科尔每周进帐9万,心情大好,还推出了自传《我的防守/辩护》。“阿森纳球迷恨死他了,切尔西球迷还没接受他,谁会买这书?”据悉,该书销量仅为两千多本。

坎贝尔禁不起10万周薪的诱惑,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从热刺自由跳槽阿森纳,每次回到白鹿巷便见全场“犹大”头像。菲戈与弗罗伦蒂诺草签合同,为的是逼努涅斯加薪,不想弄巧成拙,坎帕诺遂以猪头回应。阿森纳、皇马球迷除了从他们身上得到“对手依旧痛苦”的快感外,可曾真心接受他们是自己人?一队之长转投死敌,忠诚之外,还将一切都赔了进去,值么?

还有另一种人也和忠诚无关,他们来来去去,不全为钱。说的好听点,他们是雇佣军,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跑,可这个“习性”也令人想起一个贬称:“足球娼妓”。维耶里便得到过这个恶毒的评价——他在8年内换了9个东家。他在哪里都视进球如草芥,可哪里也不是他的家。这是一个自称用英语思考的意裔澳洲人,刚回意大利时,他的口音备受嘲笑,球风也带些橄榄球味儿。青少年时期的敏感令他感到不被信任,只能以源源不断的进球来期许别人的承认。可怕的是,他发现即使人人都夸他,他也找不回一种归属感,因此当他在米兰的餐馆遭遇了球迷的炸弹后,他再次选择了流浪,管它是霓虹的摩纳哥还是单调的贝尔加莫。

雇佣兵往往是前锋,不需要场内场外太多的磨合,他们本就是球队中最突出的个体,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比赛,比如二入米兰的罗纳尔多。荷兰射手哈赛尔巴因克以大力射门著称,曾效力阿尔克马尔、博阿维斯塔、利兹、马竞、切尔西、米堡和查尔顿,马竞降级那个赛季,偏偏是他拿到最佳射手。埃及人米多在家乡开罗的扎马莱克队时就被认为是天才,来到欧洲,他穿过比利时根特、荷兰阿贾克斯、西班牙塞尔塔、法国马赛、意大利罗马和英格兰托特纳姆球衣,可没有一件能连续3年合身。好友伊布同样桀骜不驯,已经一步一个脚印地实现潜能,米多还没有找到方向——毕业生跳槽过多的后遗症,完全体现在他身上。

跳槽必然等于不忠?帕努奇是个例外。从热那亚来到米兰后,他深得卡佩罗信任,和恩师一同在皇马获得成功。效力国际米兰、摩纳哥和切尔西时,他同每一任教练都闹翻,最终还是追随卡佩罗来到罗马,找到归宿。